王孙留不留
在等待草芽抽发的漫漫长日里,我终于想起早春里草长莺飞的诗句,入夏种草时机似乎不对。于是,心中多了一份忐忑。其实种草并不费力,只是这满腔的期待甚是恼人……
门前的荒地最近成了我的乐园。不知道你有没有体会过拔杂草的乐趣。雨后五至十日,初生的杂草刚刚长到小拇指高,娇嫩翠绿,根系尚浅。用小铲子从旁斜插入土里一翘,将土顶松,然后用手拽着草茎底部轻轻一拔,整棵草就被连根拔起,干净利落,非常有成就感。若是土壤板结,草根带起土块,便多了一个步骤,用铲子敲一敲,土块便纷纷抖落,露出错杂的根须。这去芜存菁的步骤让人心生舒畅。时机把握往往也小有门道,若是草叶过幼,根茎脆弱,一拔便只有残缺的叶片。而当草势过盛,根系蔓延,则多半会断落一部分在土中,让人懊恼。其实不过都是些无甚用处的心得,家里也有喷火的除草枪,没什么讲究,对着地面一喷便能除尽杂草。
无用功做多了,倒是想起了这荒地本来的意图。旷了大半年的荒地,本是想要养草坪的。荒地原来就是草地,不过疏于打理,被蒲公英攻陷了。为此还吃了几张罚单。某日一鼓作气的将那些杂草家草一股脑儿的都锄了。打算重新种草。不想被什么事耽搁了,一来二去的,便荒芜了大半年。这会儿得了闲,又想起曾经的鸿愿,于是,从 Lowe’s 搬回一大包种肥。锄地,施肥,撒种,盖土一气呵成。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。每日两次的浇灌是自动的,没什么需要做的,就只能晨昏探看。时间就这么越走越慢。
窗台下的花谢了又开,已换了几番颜色。隔壁的柠檬树,爬过了墙篱,初生的果实日渐饱满,透出鲜亮的黄色。对门的邻居搬走了,又搬进了新的住户,枇杷落满他们的院子。我想晚风很快就会升起秋凉,仿佛夏天从来没有来过。
我似乎亲手把某件重要事情的决定权交了出去,剩下的只是无能为力,便只好干等着。这会儿,我已经不太记得我在等什么了,很多回忆竟然被搅成一团,像在等一个人,等一个答案,也可能是等跨过岁月长河后的白首忘机。
我想,我合该把一部分的自己,留在这篇文章里,继续等待。而余下的我,会在昨天下午见到初生的草芽。

5/17/2020